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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——嘉陵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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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(散文) | |||||
| 绿色嘉陵 http://www.jialingjiang.org.cn 2006-10-8 16:12:24 来源:百度 收藏文章到:新浪VIVI POCO网摘 天极网摘 和讯网摘 百度搜藏 Google书签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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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陵江发源于秦岭，流经川东北，在合川注入长江。我的手指在地图上搜寻，千里嘉陵只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蓝色细线。 我在江边长大，嘉陵江，穿越我生命的一条河流。 红月亮缓缓地升了起来，如注满水的气球，爬上老构树的梢头。黑沉沉的桑园，黑压压的洋槐树，黑呼呼的竹林都静悄悄的。老构树下系着密密麻麻的小船，波涛滞重地奔涌而下，城市的灯光摇曳水面，影子拖得长长的。 围观在河边的女人和孩子回去歇息了，男人们静静地吸着烟，火光明灭。白天插在水边察看水情的芭茅杆被水冲翻，随着泡沫晃悠。 坝子只剩了中间一痕，如大青鱼的背鳍。四周全是水，湍急的水流只差一点就冲进桑园，只要东西水流汇合，坝子就完全守不住了。 男人们是不会离开的，就算女人孩子老人登上搬家的汽轮，他们还将守在这。小船系在檐下，男人们蹲在树上，几天几夜不合眼，守护着家园。 夜色掩盖了大河白天的狂野，红月亮照着宽阔的江面，照着水中的孤岛。 洪水很快就会消退，淹没在水中的沙洲陆陆续续冒出水面，河水由红浊变月白变青绿，重新退回河床。整个汛期，河水几乎都呈月白色。 河水每一次涨落，坝子都会烙下痕迹，河岸坍塌，芭茅纠结的网状须根裸露出来，桑园被冲出深裂的壕沟。沙泉从草根下冒出来，水流铺得满地。石缝中腔着来不及逃逸的鱼虾，白鹤们正好啄食。在茅坪深处，遗下的塘堰里也滞留了很多来不及撤退的鱼鳖，除非大胆的钓鱼者，一般人不敢去。水塘成了鸟兽的乐园，潮泥上尽是水鸟的爪痕，草丛中藏着野兔和蛇。这些水塘到了冬天都不会枯缩，那是茅坪的眼睛呢。 洪水过后，遍地都是白颜沙，小孩和小猪在苹果树下嬉戏，大人们在修葺茅屋，清洗家具衣物。 高高的芭茅淹没我们小小的身影，水坑里沉着蚯蚓肿胀的尸体，有很多长脚的小虫迅速跑过水面。沙地上印着我们歪斜的脚印，风从草叶间刮过来，斑鸠草莺在远处唱歌，热呼呼的气息扑面而来。 “水打棒（方言：溺死的人，水鬼）来了！” 谁恶搞，趁人不备，冒叫一声。立时觉得汗毛倒竖，遍体生凉，哆嗦着往回跑。慌慌张张的，被大人看见，自然免不了又挨一顿训斥。 读中专时，周末有时去舅婆家，认识了隔壁的秀儿。我跟秀儿去石劈嘴洗衣服，舅婆特别关照，早点回来。 走下老院子高高的石梯，穿出护院的竹林，红苕肥嫩的藤蔓爬上小路，穿出苕地，就到了石劈嘴。 石劈嘴是个堰塘，汛期汇入大河，平常只有一股细细的水流与嘉陵江相连，靠山的一端是陡峭的石壁，石崖上开着粉红的石蒜，当地人称之为“老哇蒜”，有毒，花虽艳，却没人理睬。 塘水很深很绿，水底铺着细沙，院子里的人都爱来这洗衣服。 远远望见河那边的双女石，山顶的清泉寺，小黑点般往返的渡船，勾起去大河边看看的念头。 秀儿说大河还很远，路不好走，但她还是愿意带我去。苕地过去是光溜溜的河滩，鹅卵石恪得脚板生疼，石缝中漫着细流，生着青苔，所以还很滑。石滩过去就是白茫茫的沙滩，沙子没及脚踝，钻进鞋子里。我们把鞋脱下，提在手中，淌过沙滩，一大片芭茅林呈现眼前，白笼笼的，一直延伸到渡口。 落日辉映的江面金光闪烁，躺在草地上，风从耳边拂过，芭茅的种子随风飞舞，那是无数精致的小伞。远处有沙燕密集的身影，翻飞着，在峭壁上起起落落。 秀儿说，河那边的大学生经常过来野炊，他们穿着很随意，看起来却很精神，又快和又漂亮。 秀儿马上就要顶替父亲去工厂上班，结束学校生活，结束短暂的少女时代。 望城坡隐入淡紫的暮霭，望城坡过去就是大桥，桥下是我的中坝，坝上住着我的母亲。但此时，除了一江流水，我什么也望不见。 天快黑了，我们往回走，舅婆站在院子里已张望很久了。 扩修南新路期间，陆上交通暂时中断，渡轮重新启用。汛期，洪水溢满河道。作临时码头的小树林里站满了人，打着伞，在雨中久久等侯，船一靠岸拢，就迫不及待地往上挤。 渡轮喘息着，船身迎拒着洪流，马达突突响着，人声喧哗，码头顿时热闹起来。 船长大声嚷着：“先下后上！满员！满员！不能超载，下去！下去！” 船急急离岸，掉头，向下游溜去。等了半晌，过去两三只船，都没有我的位置，只得折转身往回走。 周末的校园清静得很，野蔷薇在宿舍的角落里独自开放，喜树的枯叶飘落在扁竹兰上，顶在万寿菊头上，围墙外的芭蕉枝繁叶茂，只是从未见它结果。 多年以后，当我再次踏进校园，向路过的学生探询有关图书馆老宿舍的故事，他们望着我，一脸茫然。我忽然发觉自己迷失在记忆里，我们相视而笑。这是新生呢，他们不知道那些陈年旧事，他们有新的生活，新的憧憬。 那天飘着细雨，我打着伞，独自在校园游荡。那已不可追寻的往昔藏身在我的梦里，变得更加离奇，更加荒谬，也更加美丽，而且与现实的变化同步，生长着，时时更新。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河面，汽轮过去，掀起一层层波浪，漂浮在水面的菜叶随波起伏。血红的太阳从鹤鸣山升起，掠过白塔的尖顶，那么红，那么大，却没有一点热度。 一溜儿满载蔬菜的小船从小河里撑上来，沿着龙干往上，尽力往上，然后借着水流的劲道抛向对岸。远望长堤一痕，扁舟数叶，无尽的江水汹涌而下，直奔烟山。 解放初期，因修桥而使嘉陵江改道。汛期，河水翻过龙干，十龙过江浪花翻滚，急流汹涌，平静的水面下是凶险的回水沱，此时才略略显出险滩的气势。 传说张献忠当年就是在这翻的船，满船金银珠宝都沉了江，成为诱人的传说。 在荒滩上，有放鸭人的窝棚，有淘金人的马扎，更多的是采挖沙石留下的坑洞。 洪水过去，浅滩上还积着水，水中漂游着小鱼。那么小，不足一颗瓜子长，不足一粒米宽，不仔细瞧，根本看不出这是一条鱼呢，身子几乎透明，两只白眼圈特别突出。 我涉过水流，坐在大石头上，回望，绿茸茸的茅坪随风起伏，小路的尽头是一座黑沉沉的林子，林子下是我家的茅屋。 现在，仅南充到龙门水域已有三座跨江大桥。另，快竣工的还有一座，拟建中的还有一座，嘉陵江已是名副其实的城中之河。 2006/5/20 2006/7/11校 与故乡——嘉陵江相关文章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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