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随外公长大,诗词歌赋、琴棋书画都略懂一二,被誉为“才女”。但是严重的偏科,却让我与大学无缘。
我对此不满,却无力改变。我想,即使再复读一年,我也依然是逻辑思维为零的“数学白痴”。
2005年,我带着失落和自卑,走进攀枝花一所专科学校,开始在这里就读建筑专业。开课不久,我迎来了这个专业唯一让我喜欢的“商务习作”课程。
那天,一个身穿蓝球服、大汗淋漓的男人大步走进教室。“今天,我们不用课本……”,他转过身,写下了几个遒劲的字:“刘瑞,诗歌品鉴课!”
接下来,他让我们各自推荐一首自己认为的好诗词。看到周围昏昏欲睡的同学,我很怕课堂冷场,赶紧起来背诵了一首:“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……”
刘瑞很诧异。“那么多名篇佳作,你怎么偏偏喜欢这首呢,太不起眼了!”他问,我不服气:“英雄莫问出处!”
刘瑞爽朗地笑了。
“也许有的人觉得在这里读书很委屈,但是,是金子,就会发光!”那天,他说了很多豪情壮志的话。我也知道了,刘瑞最喜欢的诗人是豪放的李白。
2
我开始留意起刘瑞,他好像是这个学校里,吹向我的最轻盈的风;他是沙漠里的绿洲。
一次,我路过球场,一个篮球滚到我面前,我一时兴起,拿起球,一道漂亮的弧线,篮球入框。刘瑞大声叫好:“会写诗,还会玩球,真是人才哦!”其实,从初中开始,我就是学校女子篮球队的中锋。
那以后,刘瑞经常叫上我,和他们一起“男女混打”篮球。看刘瑞在球场上玩扣篮、过人,投篮,进三分,我觉得都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。
我每次上习作课时,都会坐在第一排。还自告奋勇当班干部,只因为刘瑞是班主任。有时,我会想:“如果他和我同龄,如果他不是我的老师……”
刘瑞的影子开始慢慢印在我心上。 “君生我未生……”我为什么偏偏喜欢这首诗呢,真是命中注定?
3
我能感觉出,刘瑞对我和其他同学不一样。他要我参加学校学生会干部竞选、推荐我参加学校演讲比赛,不厌其烦地帮我修改演讲稿……
我在刘瑞的帮助下,恢复了以前的自信。表面上,我是全班最勤奋刻苦的好学生,但是我的内心,却有无数暗涌,不为人知:我喜欢上了自己的老师!
寒假前,刘瑞邀请一些同学去他家吃“散伙饭”。我怀着“探秘”的心情去了,他的家里,居然没有女人的痕迹。
刘瑞做饭,我去厨房打下手。刘瑞说:“你刚进学校时,太忧郁了,为了让你上进,我想了不少办法……”他的话让我一瞬间晕眩,我脱口而出:“我可以喜欢你吗?”我被自己的大胆吓到,问了这句话,头也不回地离开厨房。
饭桌上,刘瑞和同学们谈笑风生,我却像在等待判决一样难熬,一切,似乎没答案。
第二天,我离开了学校,在火车上,我心有不甘,发了条短信给他。“我很想你,我要回家了,假期太漫长了……”我想,如果他讨厌我,我也好死心了,我毫无顾忌地写出了自己的眷恋。没想到,他的短信却只有寥寥4字:“一路顺风”。
4
假期间,我发了很多邮件给刘瑞,他从来没有回。我提前返回学校后,刘瑞邀请我到他家里吃饭,我喜出望外,精心打扮一番后,赶了过去。
开门的是一个女人。圆脸盘,身材敦实。刘瑞热情地为我介绍:“这是你师母!”原来,刘瑞两口子长期分居,他妻子在北京上班,假期才回来团聚一下。
我心里感叹:她配不上刘瑞。甚至,我还有一种愤愤不平,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出现呢?
那一年,刘瑞对我依然很好。我却开始刻意地躲避他。后来,我听到了一个传闻,说刘瑞的妻子不能生育,她才远走他乡,寻找事业上的安慰。
我对刘瑞多了一种怜惜,却没有资格关心他,我又开始萎靡不振。
2007年上半年,学校要安排实习了,我被分到西安的一个最好的项目工程地。当时,有一些流言蜚语,说为了帮我争取名额,刘瑞得罪了班上的一个“关系户”,家长找到学校闹得沸沸扬扬。
一切都是“据说”,我没有办法找他求证。
刘瑞对我好,仅仅因为我是一名好学生吗?我带着疑问,离开学校,心里却抹不去对刘瑞的思念……
5
我初入社会,很想得到单位的认可,但是复杂的人际关系却让我很头疼。这时,刘瑞成了我最大的支撑,他三言两语就帮我分析出厉害得失。
繁忙的工作,让我忘记了感情的烦恼,我理解了刘瑞的一片苦心。
春节前夕,实习结束,我回到学校,却听到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:师母去世了,胃癌晚期。我赶到刘瑞家中时,那里已经搭建起灵堂,刘瑞面容枯槁,安慰着伤心欲绝的亲人。我走上前,喊了句:“老师!”就再也说不出别的话,眼泪不停地流。
那几天,我留在灵堂里,打扫卫生、做白花、安抚来客……很多人都以为我是刘瑞家的亲戚。刘瑞忙得精疲力竭,没有心思管我,由着我去。偶尔,我抬头看他一眼,就觉得难受。
师母入土为安不久,刘瑞就开始回来上课了。全班同学为了让他开心,一起去丽江旅行,也许那里可以让人的心境发生变化。
6
在丽江,刘瑞第一次谈到了我们之间的事情。他说,如果这次不是我一直站在他身边,他也许会垮掉。
他说,他确实我对很用心,因为我很像曾经的他,有许多的梦想,但因为一次高考失利,就一蹶不振。“关键时刻,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人拉你一把。”刘瑞说。
我倔强地追问:“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?”刘瑞想了很久,说:“漂亮、纯洁、上进的女孩子,谁会不喜欢呢?但我已没有了这个权利。”他说,不愿意我卷入一个感情漩涡,有过情感伤害的女孩子,要获得真爱会更加艰难。“你需要的是阳光般的爱情!”
这次开诚布公的聊天,我大概真的释怀了。
刘瑞是喜欢我的,可是,他的喜欢,不是我理解的那么浅薄。我想,也许,在男女之爱之间,我们还有别的很多情感。
那次旅行,似乎我们都获得了重生……
7
2007年夏天,我毕业了,到成都进行岗前培训,由于我在校和岗前培训期间表现良好,我进入了一家建筑企业做文秘。
地震之后,刘瑞给我打来电话,希望我帮他关注一下,在成都有没有可以收养的孤儿。“我很喜欢孩子,但是,一直没有实现……”
我开始关注报纸上关于收养孤儿的报道,还托朋友去民政局打听过。但是,最后由于种种原因,刘瑞的心愿并没有实现,但我尽力了。
我现在很想告诉刘瑞,我谢谢他的帮助,我会乐观生活,积极工作,直到遇到我生命中的那个人……
来源:成都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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